太阳花项目星联社区调查报告

说明：各位关注太阳花项目的朋友们，这是太阳花项目对所在社区进行的一次社区调查报告的简化版，供大家初步了解太阳花项目，了解进城务工人员子女及其家庭、学校、社区教育。如果需要详细的报告，请联系项目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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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调查背景

本次调查因为社区规模比较小，社区成员同质性比较强，并且调查目的是为了解社区基本状况，了解社区需求，并为接下来太阳花助学项目的发展提供依据，不需要统计推论，所以我们没有进行抽样设计，而是采取分组分区域逐户调查。

调查以入户问卷调查为主，辅以深度访谈。问卷调查对象为家中有在上海就读的16岁以下青少年的外地户口的家长和孩子，通过居委会熟悉社区情况的楼组长带领进入家庭的方式进行调查。

此次调查共收回有效问卷52份（即覆盖了52个有子女的家庭），访问对象分布在曹家宅和毛家塘两个区域。
家长问卷主要围绕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家庭教育状况进行，以客观题为主；孩子问卷主要关于孩子的切身感受、爱好、学习状态等，以主观题为主。

二、社区背景

星联社区位于上海市西南角的徐汇区虹梅街道漕宝路虹漕路口，占地面积约为1.8平方公里。最初的外来人群是看重毛家塘的房租相对比较便宜，比较容易落脚，之后的外来人员多是通过血缘和地缘关系来到此地，他们继续向当地居民租房居住（该社区中一直居住一些本地人，主要以老人为主，一辈子居住于毛家塘，现在多成为外来民工的房东），就这样渐渐形成了一个“新”社区。

在星联社区，我们可以看到，社区卫生状况很差，污水横流，垃圾遍地，鸭、狗等随处可见；同时，社区内菜摊、日用商铺、浴室、医务室、理发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造成了此社区与上海的相对隔离。

在我们访问的52位住户中，安徽籍的最多，占45%，其次是福建人，约占23%。他们的家庭收入大多在1000-3500元之间（63.5%）。

在所有接受调查的52户人家中（因为事先甄别了是否有在读的孩子，所以这52户人家都至少有一个孩子），6户有3个孩子，20户有2个孩子，26户有1个孩子，平均每户有孩子1.6名。11.5%有三个孩子，而且第三胎全部都是男孩，都在公办学校就读。

同时我们可以看到，访问的家长中，53.8%的做小生意（开个体小店、餐馆、游戏机店、杂货店等），11.5%的人在附近工厂里做事（配送、快件、勤务、修理等），9.6%的人做钟点工（主要是卫生保洁），还有11.5%的人处于“失业”状态。这些职业都是需要付出大量时间在劳动上，并且比较辛苦，所以家长对孩子的管教相对也比较少。这一点我们将在第四部分：家庭教育部分进行进一步分析。

从家长的学历来看，孩子48.1%的家长学历为“初中毕业”，5.8%的初中没有毕业，23.1%的家长是“小学毕业”，5.8%的小学没有毕业，还有9.6%的家长没有受过教育（文盲）。可见，家长自身的教育水平低是社区内一个普遍现象，势必影响子女的教育情况。

调查对象中大多都已经在上海呆了3年以上，达到88.2%。星联社区作为一个外来务工人员聚居区，形成已经有十多年了，所以居住在此地的外来务工人员很多都已经长期住在上海，不再成为“流动人口”，而是以“定居”的形式成为“新上海人”。

从父母的经历，也可以推测，我们的服务对象已经真正成为“第二代移民”（此次调查没有涉及，不过很多相关研究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三、学校教育

因为目前上海的教育政策开放了义务教育阶段的公办学校给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能够进入公办学校就读的孩子还是占到了一定的比例，但是优质教育资源还是稀缺的，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孩子不能够正常地进入公办学校。在我们做调查的过程中，也有家长表示，虽然现在孩子已经顺利进入公办学校，但是这个过程是艰难的，托了很多人，跑了很多所学校，并且可能是因为各个区现有上海生源的数量以及需要接纳的非上海户籍学生数量的差别还是相当大。

在所有接受调查的家庭中，共有66名在读孩子，其中49名在公办学校就读（74.24%），17名在私立学校就读（25.76%）。无论从学校的硬件条件还是师资情况来看，两类学校的差别还是相当大的。

在问卷中，我们询问了“您认为现在的民工子弟学校和上海当地的学校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单选）”。我们可以看出家长特别关注的是：教育质量，无论是“教学质量”还是“老师的责任心”，反映在孩子身上就是教育质量。

教师的责任心我们也可以从家访问题上窥见一斑。所有在公办学校就读的孩子家长都表示老师曾来进行过家访，而在私人学校就读的孩子家长都表示老师从未来过。绝大部分家长都非常欢迎老师的家访，公办学校虽然现在有网上家校联系平台和手机短信，但是家长还是更加欢迎面对面的交流，科技的进步不能取代人和人的直接交流，特别是事关教育和成长。

下表简单地考察了每一个子女学校是否有家长会、家长是否固定参加，老师有没有家访过，家长是否希望老师家访，以及家长是否和老师联系（包括各种方式，见面、电话等）：

由于家长文化水平以及忙碌与生计，很多家长没有看过孩子的教材，也不是很了解孩子究竟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家长直言说我们在孩子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离开家了，晚上回来又很晚，没有什么精力再来了解孩子的学习、孩子的想法，而且看了也不懂。学校里都有记录作业的家校联系本，上面主要是作业的记录，家长一般也不会一项一项地检查，也就是问问孩子都做好了吗，然后签字。

这里有一个关于教育的问题，不仅是关于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教育，也是关于所有学校教育的问题。那就是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分工和衔接。学校教育是面对大多数的，或者说是面对平均水平的教育，老师更多地成了一种职业，所以也就职业化地面对他的学生，用有限的几种方式对待所有的学生，这是一种标准化的教育，很难做到个性化。这就要求家庭在孩子的教育中承担相当的责任，这对于家长来说实际上是一个比较高的要求。在调查访谈中，我们也看到有的老师会对家长提出较多的要求，一旦孩子的家庭作业完成地不好就连带责问家长，家长回家后要给孩子默写、背课文、检查作业，每一项都要签字，有时候这些超出了家长的能力范围，一旦家长松懈，孩子的学习成绩就明显下降，孩子产生了依赖性，老师抱怨家长管教不力，家长感觉力不从心。学校和家庭各自应该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出多少力、负多少责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的答案，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到，对于学校，学生是几百分之一，教育失败了也是一个概率问题；对于家庭，孩子是百分之一百，教育失败了就要要承担完全的后果。对于这些自身教育能力较弱的家庭，志愿者的介入也许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标准化和个性化的难题吧。

四、家庭教育

学校教育是一种平均的教育，用一般的水平要求每一个孩子；家庭教育是个性的教育，通过个性化的方式让每一个孩子按照自己的方式成长。

我们首先询问了家长对孩子未来的期望，教育期望和工作期望，53.4%的家长回答估计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读到大学以上学历，13.8%的家长说不清楚或者看孩子自己的能力了，3.4%的家长认为孩子读完初中就可以，3.4%的家长认为孩子可以完成高中学历，还有25.9%的家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些家长大多表示顺其自然，孩子能读就尽量让他读。

当然这种预期和现实也还是存在相当大的距离的，因为目前上海没有开放高中阶段教育，如果要上高中就只能回到老家，并且现状是：如果在初二的时候孩子成绩不怎么好，那么家长一般就会让孩子直接辍学或者初三毕业后直接工作。对于工作期望，家长都不太愿意多谈，说是我们不该替孩子决定将来干什么，总是希望孩子有一个好的前途，不要和自己一样生活在城市的底层，但是具体想要孩子干什么，孩子又能干什么，这是一个他们无法回答的问题。

孩子回到家中，每天用于做作业的时间平均为1.54小时，45.5%的家庭里，孩子需要每天花1个小时以内的时间来做作业；38.6%的孩子每天花1到2个小时；16.9%的孩子每天用2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来完成作业。单纯从时间上看，用于学习的时间不少，但是无论孩子还是家长，都说其实有的时候也不都是在做作业。并且由于没有比较独立、安静的学习环境，很多孩子都养成了边说话、看电视、吃零食，边做作业的不良习惯，看似做作业时间不短，但是效率比较低。引导孩子培养良好的学习习惯也是我们将来需要特别关注和做的事情。

家庭教育我们主要从有没有看过孩子在学校里的教材，有没有给孩子进行功课辅导，和孩子交流情况这三方面来考察。首先来看家长在学习方面对于孩子的关心和帮助：

看过孩子在学校里的教材的有63.8%，给孩子进行功课辅导的有59.6%。可以给孩子进行功课辅导的家长学历有64.3%在初中及以上，既没看过孩子教材，也没给孩子进行功课辅导的家长有72.26%学历在小学以下。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家长的学习和教育能力（不能准确衡量家长的学习和教育能力，用学历这项指标替代）和对孩子学校学习的重视（以能否给孩子进行功课辅导这项指标测量）是显著相关的。从经济学角度分析，教育公平的实现离不开教育资源的均衡、合理分配。义务教育作为政府提供的一种公共产品，具有非竞争性和非排他性很重要的一项作用就是体现社会公平，社会公平分为起点公平、过程公平和结果公平。教育公平是人发展起点的公平，是社会公平的重要组成部分。接受教育是现代社会公民的基本人权外，教育还能够显著地改善人的生存状态，增进社会公平。从我们的调查中，可以看到家庭经济条件相对较好、父母文化水平较高，那么对孩子的教育就投入越大，这样也就使得期望借助教育的力量改善经济、社会、文化地位的代际继承的目标无法实现，也就会使穷人愈穷，社会底层家庭的孩子较难通过人力资本投资提升自己的竞争力，进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家长和子女的日常交流普遍比较少，在我们的调查中，居然有17.5%的家长表示每月才和孩子聊上一小时。在我们调查过程中，也围拢过来一些其它的邻居，他们也都说，平时工作累也累死了，一般不会再和别人聊天，要不也就是家长里短的。

从孩子们那里了解的情况来看，多数“聊天”仅限于家长询问孩子学校里学了什么、考试成绩怎么样，孩子也不大愿意把心里话说给家长听。

家庭在孩子的成长中有这巨大的作用，家长和孩子的沟通更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不过限于家长的时间以及管教方式匮乏，良好的沟通似乎是一个遥远的梦。

五、社区教育

太阳花项目致力于进城务工人员子女的社区教育。社区教育，作为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补充，在进城务工人员子女教育，特别是素质教育方面有着重要的作用。前面我们看到，学校教育，主要指公办义务教育，在现阶段还不能做到完全接纳进程务工人员子女；家庭教育，限于家长的教育能力和教育意识，又很难发挥应有的个性化教育的作用。因此，社区教育就显得尤为重要。

太阳花项目目前有功课辅导、兴趣班、户外活动和知识拓展课程。从此次调查中，24位家长回答了“最希望太阳花给孩子提供那些帮助”，其中18位家长（75%）提到了要增强功课辅导，其中要求加强英语的辅导被提及了7次，数学6次，语文3次（有的家长同时提了多条，也有只是泛泛说加强功课辅导的）；有4位提及要加强音乐、舞蹈、画画等艺术教育；2位提及电脑教育；2位提及看书；1位提及“行为方面,希望他学的有耐心”；1位提到“使他性格外向些的活动”；还有1位提出要“对家长的课”。

从这些数据中，我们可以看到，家长最关心的还是孩子的学科教育，特别是英语。在调查中，很多家长坦言，其他的数学、语文，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有可能提供一点帮助和辅导，但是碰到英语就没有办法了。

有一点需要引起我们的注意，带我们进入家庭做访问的楼组长一般性都是这样介绍我们的：他们是太阳花的，就是给小朋友免费补课的。家长一听“免费”、“补课”，都会显示出一定的热情。然后也会很关注的问我们关于怎么样给孩子补课什么的。

从这次调查中，我们可以看到，虽然我们的目标在于推进素质教育，提高孩子们的综合能力，但是学科教育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是帮助他们在学习上建立信心，另一方面，也是让家长更好得接受我们项目，放心地让孩子来太阳花参加活动。

让孩子读书，也是我们今后的一个工作重点。我们在完善图书室设施的同时，也要加强读书相关活动的开展，帮助孩子培养阅读兴趣，建立阅读习惯。

并且，虽然是少数的意见，但是家长提出的“行为方面,希望他学的有耐心”，“使他性格外向些的活动”，“对家长的课”都是需要引起我们关注的。我们今后需要在行为性格方面做更多的引导。在有条件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再了解一下家长的意向，可能的话推出针对家长、家庭教育的“亲子课程”。

六、项目评估

本次调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标在于做一次项目评估。

从知晓度来看， 42.3%的家长说知道太阳花这个项目，而且自己的孩子也去过。11.5%的家长说听说过，但是孩子没去过。还有46.2%的家长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项目。

从了解度来看，71.4%的家长说自己不了解太阳花这个活动项目具体是做什么的，只有28.6%的家长表示了解，没有家长表示“非常了解”。

从一个项目的运作来看，特别是太阳花这类服务对象主要是未成年的的项目，家长的知晓和了解对项目的运作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这一点我们的项目存在不小的缺陷。

在18位知道太阳花的家长中，对于太阳花项目的评价，61.1%认为太阳花对孩子有些帮助，5.6%对太阳花项目作“一般”评价，11.1%的家长认为太阳花对自己孩子没有什么帮助，22.2%回答“不清楚”。

我们追问了具体有什么帮助。在6位认为太阳花项目有帮助的家长中，3位觉得通过这些活动，孩子的学习成绩有所提高，1位认为孩子的学习主动性增强，还有2位认为孩子对知识兴趣增加。

在11位对太阳花项目比较了解的家长中，我们询问了家长的总体满意度。36.4%回答对项目很满意，45.5%的家长觉得一般，还有18.2%的家长觉得不满意。对太阳花项目觉得不满意的家长反映，觉得孩子去那里没有组织好，有一次只有一个志愿者老师在那里坐着，也不理孩子，所以孩子进去一下闹一闹就出来了，没有什么收获。

七、结语

此次太阳花社区调查是我们走向正规化、专业化的开端，从中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比如家长对太阳花到底在做什么不甚了解，这就影响了家长对太阳花的信任度和让孩子来太阳花的积极性。